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讲我所讲,即是信仰

——读弥尔顿《论出版自由》

[ 添加日期:2014-06-13 点击率:2810 评论数:0 条]

竹帛烟销帝业虚,关河空锁祖龙居。
坑灰未冷山东乱,刘项原来不读书。

    人类历史上有太多对书籍的罪恶,有些出自政治上的贪婪,有些源自文化上的恶意,甚至还因为单纯的无知。焚书,一种极恶的书禁,始皇帝不是第一次,也不是最后一次。然而历史总是习惯发出这种赤裸裸的讽刺,仿佛是听到了那焚书坑中幽灵的呼喊。

    这个星球总会有一些奇妙的、默契的呼应,1644年的大不列颠,资产阶级革命的硝烟尚未散尽,当局出版审查制度虽不如始皇帝那么恶毒决绝,也足以让弥尔顿带着争取言论自由的檄文,为尚不平静的英伦又添波澜。这也是我手中这本小册子的创作背景吧。

    这些本是多余的话,但从我拿起弥尔顿先生的《论出版自由》,便在我脑海中萦绕不散,不吐不快。我似乎还能看到在那遥远的中华大地上,也有过孔子作春秋,使乱臣贼子惧的辉煌,也有着太史简,董狐笔的荣光。然后悲哀的是,时代的车轮走过,中国的文人没有走进可以慷慨陈词的国会,只有弯下身,钻入那只能跪拜的朝堂。

    禁书比杀人有着更可怕的后果,弥尔顿说的没错,杀人只杀死一个理性的动物,破坏了一个上帝的象,而禁止好书则是扼杀理性本身,破坏瞳仁中的上帝圣象。许多人的生命可能只是土地的一个负担,但一本好书则等于把杰出人物的宝贵心血殉职珍藏起来,目的是为着未来的生命。或许真的就是在始皇帝的坑灰中,埋藏了太多的生命,消亡了太多的生气。

    且将思绪拉回到这篇启迪民智的演讲上,短短一本小书,我反复翻了几遍,尽管它讲述了一个被数百年的时光反复咀嚼近乎无味的常识——尽管还未完全变为现实,却也在我心中掀起巨大的波澜。虽然现实让人略感失望,却也无法掩盖我对四百年前发出呼喊的先贤的敬意。

    有人将这本小册子比作言论自由的军火库,仿佛弥尔顿先生振臂一呼,国会朝堂,无不凛然。我却在这本书中,渐渐读出了先贤苦口婆心的劝解,以上帝为谕,以真理为准,以善恶为尺。 

    在我眼里,这本书没有舌战群儒的激昂,没有口诛笔伐的凌厉,我的目光似乎穿越了将近四百年的时光,仿佛听到了先生娓娓而谈,诲人不倦。

    那是一个宗教余威还未散去的时代,弥尔顿先生首先提到了宗教,审查制度从来都不是上帝的本意,上帝或许会让我们身体不适这种方式来告诫我们阅读的不合适,而并非以法令粗暴的规定。即使在那个黑暗的教廷时代,许可制度都不曾存在,纵然在宗教的法庭上,也未曾裁决过哪些书籍应该被禁止。同样,面对一名希望传道解惑的学者,他的所思所讲,却要经过一些也许无知的管理的删减,这是对智慧的污蔑及不信任。同时,弥尔顿先生毫不倦怠讲到了真理,讲到了善恶的本质,真理本身就要在对立中辨明,而并非在闭塞的空气中腐烂发霉。

    全文弥尔顿是以诚恳的劝解告诫当局,以一种宽容的喜悦去接受来自平凡的忠告,不带丝毫戾气。他希冀民众与当局间彼此信任,以一颗真诚的良心,去甄别善恶,发掘真理,这也正如弥尔顿先生那句在后日扛起自由主义大旗的名言:  让我凭着良知自由地认识、自由地发言、自由地讨论吧。

    读罢,我心中的澎湃渐渐平静,通篇文章并不如前人所比作的军火库哪样充斥火药的味道,而似乎充满了英伦老爵士的气度与优雅,我也趁此将时光往后翻几十年,惊奇地发现一衣带水的法兰西第二帝国却因在新闻言论上的不当政策,最终点燃了王朝的丧钟。这一点上,英伦的绅士似乎更有风度,更加从容,弥尔顿先生采取的是演讲式的劝解,不是带着武器和革命。我更欣赏前者。

    对文字的暴力压服没有任何益处,胡言蠢话如炸药,只有放在密闭的容器里,加上外力的打击,才会产生巨大的危险。房龙在那本著名的《宽容》中如是说。

    在这个自由尚未完全成为现实的时代,我们所该汲取的,或许就是英伦的那种风度,一种彼此的信任,一种彼此的包容。所以,让他们去说吧,流言和恶意终将如空气中燃烧的火药,风吹过留下的不过是一缕青烟。

    讲我所讲,亦是信仰。


编辑:Summ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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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字作者: 吴怡然[南湖新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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