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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与重

读《不能承受的生命之轻》

[ 添加日期:2014-04-22 点击率:2282 评论数:0 条]

    “她就像一个被弃在篮子中的孩子,顺流漂到他的床榻之岸。”

    夏尔•丹齐格曾在《为什么读书》里提出“为了赶超半本书而读书”。因此,之于每个人,难免会有这样的心理陋习——“追求征服一本厚厚的书的快感”。于是在读一本艰涩难懂的书尤其外文书时,往往会不够沉下心,只是赶进度一样读完它作为炫耀的资本,以至无法探究其中的思想。《不能承受的生命之轻》不应是一本为“赶超半本书”而读的书。

    昆德拉的语言有魔力,有无法抵抗的、令我沉迷的魅力。每一行字、每一句话都如此意味深长,都想要全身心地去体会他想表达的,在每个人的身上都可看见自己的影子。

    不论托马斯、特蕾莎、萨比娜,都是我身上的一部分。但也不全是。初读托马斯时我被他独特的爱情观吸引,他站在媚俗对立面,用牺牲的婚姻去换取他认为的自由自在,“谁无感情投入,谁就无权干涉对方的生活和自由,惟有这种关系才能给双方带来快乐。” 当我开始欣赏并赞同他的爱情方式,并以为自己也将成为下一个托马斯时,昆德拉继而将语言轻描淡写地转移到了特蕾莎身上——她是一个活得生命之重的人,总会有意识无意识地感到恐慌。而遗憾的是我终于也意识到,即使我的情感再如何轻,我的生活却也是生命之重。

    我也总是焦虑,会担心未来,这些全部都建立在我的害怕之上。

    或许我也是软弱的,才会和特蕾莎一样,渴望做点什么以免走回头路,恨不得将过去的生活全都抹去,但这又怎么可能?多庆幸还好生活不是尼采说的“永恒轮回”,永恒轮回是最沉重的负担,那里所有的错误会无限重复,这些无限循环的错误带来的痛苦不能被无限循环的幸福抵消。昆德拉说“眩晕是沉醉于自身的软弱之中。意识到自己的软弱,却并不去抗争,反而自暴自弃。”换种说法,便是逃避。“人一旦迷醉于自身的软弱,便会一味软弱下去。”

    其实,当我给自己制定计划与目标,是为了让自己不迷茫,才可以不沉迷于自己的软弱。我害怕变成为生活劳苦奔波的人,我害怕那片一生都在自怨自艾的深渊。特蕾莎的生命之重在于她以为自己只剩下托马斯,她把自己限定在“有托马斯的生活里”。每每当托马斯离开她时,她便觉得自己被活埋了,“不管怎么样,我都看不见了,我的眼睛变成了两个洞。”

    谈及萨比娜,昆德拉将她塑造成一个“为背叛而背叛”的女人。我极欣赏的却是萨比娜的“活在真实里”。她的情人弗兰茨是个理想主义者,认为活在真实里的定义是“不说谎、不欺骗、不隐瞒”,若想真实便要消除私人生活和公众间的隔阂。弗兰茨于是和妻子坦白了自己与萨比娜的私情——当然他失去了萨比娜。对于萨比娜而言 失去私密的人失去了一切,而心甘情愿放弃私密的人则是怪物,所以她并不因需要隐藏自己的爱情而感到痛苦。但当一切私情暴露,萨比娜便踏上了背叛之旅:是背叛,也是她体会自由的方式,更是她的生命之轻吧。“爱情一旦公之于众会变得沉重,成为负担。”我得毫不犹豫地坦白,我是这样喜欢着萨比娜,她不过是认定了一种生活方式,一种各取所需的感情平衡,干嘛非要去打破这种平衡,然后换来背负着沉重负担与目光的爱情呢?

    读书的过程,我曾思考:一位作家的成功是否可以用让读者在书中看见自我的程度来评判?而看见自我的读者的数量越多,则说明作家越成功?

    这么说来昆德拉若非自己亲身能体会这样感观的话,他又如何能刻画得这般细致?他若自己体内没有这些性格,又是怎样用语言将拥有这种性格的人在生活中的思想与动作描绘出来?

    而随后,昆德拉在书中这样回答:

    “我知道这一切的情形,自己也都经历过。然而,小说人物并非产生于我的履历表中的任何一种情景。我小说中的主人公是我自己未曾实现的可能性。我爱所有的主人公,并且所有主人公都令我同样地恐惧,原因就在于此。他们,这些人物或那些人物,跨越了界限,而我只是绕了过去。这条被跨越的界限吸引着我。小说要探寻的奥秘仅在另外一边开始。小说不是作家的忏悔,而是对于陷入尘世陷阱的人生的探索。”

    我想人之所以要看书,是为了找寻一种新的观点。一种只凭自己的经历与阅历想象不到的、总结不出的、只有当看到之后才会恍然大悟的新的观点。昆德拉最过人之处在他对爱情与性的阐释如此清晰明了,而他对于世界上除爱之外的东西理解得那样透彻。他写爱情,但不局限于爱情,这本书中,看到最多的是他对人性、信仰及政治层面的思考。他借萨比娜的“背叛” 与媚俗为敌,他将我们的生命与思想藉以为本的基本谎言揭露的如此深刻。

    但当回到爱情本身的时候,昆德拉也是用这样一本书帮我真正打开了看待爱情的眼界。对我来说终于无须烦恼之处在于,生命之重或许比生命之轻更让我难以承受,那么又何苦为生命之轻去浪费大把精力?

    我总会坐在生命之重的篮子里,顺流漂去生命之轻的床榻之岸。


编辑:foreverno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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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字作者: 鲁偲艺[学生工作部(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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