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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狮山之子】姜道宏:南湖畔的“植物医生”

[ 添加日期:2014-02-28 点击率:8014 评论数:0 条]

    姜道宏的办公室布置非常简单,电脑桌、书桌、盆栽,书桌上放着一个啤酒杯大小的茶杯,里面泡着浓浓的茶。电脑桌半人高,他经常站着工作,平视电脑。窗台上摆着一盆快要枯死的兰花和一盆长满杂草及几棵油菜苗的小松树,兰花和松是学生送给他的教师节礼物,杂草自生自长,油菜却是他亲手播种的。“你们不觉得植物很美吗?”姜道宏微笑着说,“给它一个机会,给它一个空间,它就能生长、开花、结果,花草皆有生命,有荣有枯,都会给你惊喜。”
    这就是我校植物科学技术学教授、长江学者姜道宏,人称“植物医生”。


从放牛郎到“植物医生”
    上世纪60年代末,姜道宏出生在江西一个贫穷的小山村,他的命运与其他农村贫穷家庭小孩没多大区别,大人并不认为孩子的将来会与别人(或他们自己)有多大的差别,因此小学读书在当时也只是一种“副业”,放牛、砍柴和种田才是童年的主要工作。村子里共有40户人家,出于保护父母和土地的需要,每个男孩从小都要“习武”,会点拳脚功夫。在姜道宏记忆里,家乡民风“彪悍”,村子里的小孩经常互相摔跤,他们时常把邻村的小孩叫到一块宽阔的草坪地里,将牛栓好,展开“决斗”。
    那时候过年家里都喜欢贴一副对联,即“勤耕种无多有少,苦读书不贵也贤”,“大约3-4岁的时候我父亲就教我念,当时我所理解的‘贵’是吃商品粮,‘贤’是就是老老实实种田,勤俭持家,孝敬父母”,姜道宏说。
    上初中时成绩不理想,姜道宏在初二时准备辍学回家。由于刚刚分田到户,家里人手不够,姜道宏的爷爷非常希望姜道宏回家,他看中了姜道宏像他一样粗壮的手指头,会有力气握紧锄头、铁耙,爷爷坚信他将来是种田的好手,姜道宏的父亲似乎也没有反对他回家种田。暑假正是农村“双抢”时候,割了早稻,马上又要整田种晚稻,种了晚稻没过几天又要到稻田里锄草。小孩子偷懒、躲避劳动的事情在农村时有发生,大人们也总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是回家后却不是这样,只要他一偷懒,父亲就会打他,“大力金刚指”,谁能承受得了?甚至追得他满村跑,惊动鸡犬。每天在田里干活不到中午12点后是不能回家的,毒辣的太阳和水蒸汽上下夹击,常使他分不清楚哪是天、哪是田,他真正懂得了“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假期快结束的时候,他父亲突然问他,还想不想读书?他毫不犹豫地说“想!”他父亲又说要读就要用功,要想到种田的苦。姜道宏终于知道了他父亲残酷折磨他的用意,劳作的辛苦使他在假期快结束的时候,选择了继续上学。
    1988年高考填报志愿时,姜道宏填报了华中农业大学植物保护专业。9月,他自江西老家乘了3天火车来到了华农。他喜欢植物保护专业,对《植物学》、《土壤学》、《水稻育种》、《杂交育种》等书籍总是爱不释手,上大学一年级的时候还自己花钱购买了植物保护、作物栽培和土壤学等方面的书籍。上专业课时他种过的庄稼时常浮现在他的眼前,知识与他儿时劳作的经验有些模糊的印证,他渐渐明白当初种的庄稼为何成片枯死,也慢慢知道了美丽的蝴蝶为何而生。在大学里,他觉得自己很平凡,从来没有获得“三好学生”,但对科学研究的兴趣却在逐渐萌发。本科一年级,听何凤仙老师讲根瘤菌与豆科植物互作,他觉得很有趣,课后就花了20元购买了琼脂来观察,虽然实验失败了,但他一直认为很值得。大学期间扎实的知识积累让他变得自信,他渐渐对植物病理学产生了浓厚的兴趣,1992年他考入了本校植物病理学专业硕士研究生,师从王道本教授,专攻植物病害生物防治。
    1995年,姜道宏硕士毕业后留校任教,成了一名“植物医生”。1997年,他开始攻读博士学位;1999年,他被公派到美国Kentucky大学植物病理系Said A Ghabrial教授实验室学习一年。
    飞机刚到美国,姜道宏就马不停蹄地赶往实验室。但实验室并不是想象那样先进,陈设简陋,仪器设备也并非全新,与想象中的科研环境相差较大。“但凡事不可只看表面。”他回忆到,设备虽然看起来简单,但运行很好,DNA测序就很便利。姜道宏从来没做过分子生物学的实验,Ghabrial教授专门安排了一个博士后,从最简单的跑电泳开始,一步步教起,不厌其烦。美国学者创新精神、探索精神和融洽的科研环境给姜道宏留下了深刻印象。
    和Kentucky大学的同学们谈到各自的国家时,一位来自乌克兰同学的谈话触动了姜道宏。他抱怨自己在国内的工资每月不足50美元,言语中透出的是对生活的失望,对自己国家的失望。回想起自己从本科到博士,每月领取着28斤的粮票,40多元的补助,这是何等优越的求学经历。农村的父亲还告诉他现在种田不用交钱,还会给很多补助,姜道宏对自己祖国感到由衷自豪。


    公派期满,姜道宏没有丝毫的犹豫——“我要回国!”事后他说:“在美国,我无法定位自己追求的价值,我只想为我的祖国而努力工作。”回国后,姜道宏又到中国农大继续学习深造了近一年时间,师从彭友良教授,研究分子植物病理。在中国农大的生活条件虽然艰苦,但这段时间却使姜道宏对植物病理学有了全新认识,思路和视野也开阔了很多,厚积薄发,为当好“植物医生”积累了大量知识。
“做科研一定要有激情”
    从中国农大回来,摆在姜道宏面前的棘手工作建立实验室,原先的实验室主要用于传统植物病理学研究,做一些病菌的分离、培养、观察和防治研究等,但要承担分子植物病理学研究就会困难重重。那段时光非常宝贵,在夏天制造10 摄氏度的温度环境成了他们首先要攻克的难题,他和学生把冰和温水混合调制到适宜温度放置于泡沫塑料盒中,每隔一段时间就在泡沫塑料盒中加一些冰块降温。由于实验室没有网线上网分析数据,他用自行车带着程家森博士(他当时的硕士研究生)飞快地冲过了周家小湾那个长长的坡到壕沟网吧里去分析数据,那是他第一次进网吧。回忆这段时光,他常对研究生说:“在这种条件做不出试验结果是很正常的”,也常以此劝说学生不要急躁,在苦难中享受快乐,姜道宏克服了设备老旧、经费不足、精力不够等困难,一步一步将实验室重建起来。“正是因为有困难,才有希望。”
    同时,姜道宏在科研上的局面也慢慢打开,先后承担了包括国家自然科学基金、公益性行业(农业)科技专项、转基因生物新品种培育重大专项、973项目等在内的二十多个国家、国际科研项目,发表SCI论文50余篇,与国内外重要科研机构建立良好的科研合作关系。目前指导了30多个研究生。他于2011年获得国家杰出青年科学基金资助,并于2012年被聘为“长江学者”特聘教授。


     菌核病是油菜的第一大病害,国内外学者研究了百余年,但控制它的手段仍不甚理想。一旦发病,农民只得喷洒大量农药或者根本上就不防治,严重影响到油菜生产效益。姜道宏及其团队致力于利用盾壳霉和真菌病毒控制油菜菌核病的研究,能够为农民做点事情,姜道宏很快乐,“用有益微生物来控制有害微生物进行生物防治,对粮食安全有个不可低估的促进作用。” 2010年,《PNAS》发表姜道宏研究小组的研究论文,宣布他们在核盘菌中发现DNA病毒(SsHADV-1),这是国际上有关真菌DNA病毒的首次报道。2013年,又在《PNAS》上报道了该病毒的病毒粒子具有直接侵染核盘菌的能力并具有良好的防治油菜菌核病的潜力。姜道宏鼓励学生勇于创新、勇于寻找新的科学问题,博士生刘慧泉博士在全新的研究领域设计、完成的学位论文被评为全国百篇优秀博士学位论文(2013)。


    为植物“看病”近20年,姜道宏非但没有感到疲惫,兴趣反而愈发浓厚。“在做研究的时候,总会碰到一些意外的现象,但是每个现象背后,必然隐藏着它的本质”。姜道宏曾这样形容生物:“一天一头牛吃饱了,把一堆屎拉在那里,在这堆东西上有着很美丽的微生物———结晶水玉霉,此生物的孢子成熟后有孢子囊射出,射程可达1米,而它自己也不过180—470微米宽,1—20毫米长,生物界多么美妙……”喜欢植物、专研植物、给植物治病。 植物也会生病,细菌、病毒、真菌等导致的病尤其难办。他的工作就是在浩瀚世界里寻找肉眼也看不到的微生物,用有益的生物来控制有害的生物。以替代农药给植物“治病”,“以毒攻毒”。这样的办法既有效,又环保。因此在他的眼中,任何微生物都可能成为一道美丽的风景。
    姜道宏就是要不断的挖掘本质,以便更好地了解自己的研究对象。“科学无处不在,只要自己沉下心去观察、分析,就能看到别人在科研上没能发现的东西。”姜道宏用一个掉了封面的小本说明,科学研究就像这个本子,你研究的是他的封面,得到了一种结果,别人研究的是他的内容物,得到的是另一种结果。研究的对象都是一个本子,但你能说谁对谁错吗?很显然,不能。研究的方向不同,你所看到的东西就不同,“科学是个不断完善、总结和综合的过程。”
    “做科研一定要有激情,确定目标,但也不要太过固执,要享受过程。”做科研就是要发现新问题,在此过程中会发现与别人看到的、听到的不同的东西或现象,然后你就告诉别人你看到了什么,发现了什么,它们有什么意义。
        
“没有认真上好课就是犯罪”
    姜道宏曾说过,“有一天谁要是想折磨我,那最好的办法就是不叫我上课!”
    每学期第一课,姜道宏都要把宅电、手机、办公电话、E-mail等所有个人信息一一“曝光”,目的是希望与所有学生交朋友。“不与学生交朋友,老师的书怎么教得好呢?”而接下来的开场白更是“煽情”:“我很喜欢你们,因为你们是天下英才,教你们是我的莫大荣幸。”他每次提前15分钟到课堂,检查投影仪、电脑、音响、灯光等等。“上课就像打仗,容不得半点马虎,不能发半句牢骚。”正如战前要做好充分准备一样,姜道宏事先都会仔细思考每个知识点要怎么表述、怎么将例子举得恰到好处、PPT如何更好地展示。“我事先会在头脑里进行预演,事先看幻灯片,穿插故事,考虑在哪里埋下伏笔。‘战后’还会及时收集和处理同学们反馈的问题。”姜道宏时常拿着一袋油菜苗走进教室,“大家看,这是我刚从田里采集的有病变叶苗”,他用这种直观的讲授方式让同学们理解课程内容。
    姜道宏说,教育并不是把每个学生变成一块块一模一样的“砖头”。“每个人都可以成为科学家,但并不是说你一定要成为科学家。”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兴趣爱好,个性是多样的,成长和发展更是多样的。“只要你好好学,用头脑去读书,不要放弃,你的未来肯定有惊喜。”


    姜道宏时常告诫学生不要仅仅为了考试而学习,而要确立自己的目标,真正学到知识。“学习要以兴趣为第一要素。”在学习的过程中要理解老师讲的话、举的例子,对于陌生的知识要多关注其他资料,多思考,带着问题去学习。相比用考试来衡量学生,他更看重学生的知识和能力,注重培养其发现思考问题能力、动手能力、解决问题能力。“现在获取知识的途径很广泛很便利,学生的创新能力培养很重要。在学校里,学生一方面要传承文化知识,另一方面还要获得创造文化知识的能力并创造新文化知识,不仅要有思考问题的能力,而且还要有解决问题的行动,进行创新性实践。为了让学生对所学的课程产生兴趣,姜道宏常把自己的科研体验告诉学生,而教学也促进了自己对科研工作的思考。因为教学的关系,许多学生走进了实验室。“讲课讲得好首先要科研做得好。”大学的课堂主要是引导学生思考问题,培养学生的创新能力。科研有成果,学科强劲了,学生对自己所学的专业,对自己的能力也很自信,这样才能吸引更多优秀的学生从事科学研究。
    姜道宏时常说:“当老师要像东方皋而不是伯乐,哪里有好玩的?为什么好玩?具体怎么样才好玩?这些都应该让学生自己去探索去发现。”伯乐会识马,但他识的是马的形态,很明确的告诉你,不需你再思考;而东方皋则会摇手一指,告诉你哪个方向有匹好马,那个方向确实有匹好马,但需要你自己花时间、花精力去找。“不论是做科研,还是教书,最重要的就是不能限制学生的思维。”
    “我是大学教师,我的职责就是上好课”姜道宏认为,教授如果不关注教学,对教授的头衔和职称来说都是一种浪费,对学生也是一种损害。“当然,如果学生不好好学习,老师也就没办法好好教。没有认真上好课就是犯罪。”
   严师的角色转换
    “同学们,最近降温了,衣服要穿的暖和,小心感冒啊。”冬日课堂经常能听见姜道宏给同学们的温馨提示。
    在博士生李塬浩的眼中,姜道宏是一个对工作很负责的“严师”,他说,在学校姜道宏每天都是7点半左右来到实验室。学生来得早的很少,一般都要8点多才来。姜老师看到实验室没什么人,感叹:“‘鸡鸣茅店月,人迹板桥霜’,古人都是早起去做事,都不会懈怠。为什么我们学生过了8点半了还没有人来呢?”
    他时常鼓励学生上台作报告、墙报、学术交流。“实验室不仅仅只让他们做试验,他们还应该多参加一些相关的活动,总会有一些收获,可以锻炼自己。”他还鼓励学生走出国门,学习借鉴外国前瞻性优秀成果。他说,“先穿高跟鞋走路,后面才慢慢脚踏实地。”
    植保专业的徐继芳本科毕业论文由姜道宏指导,她觉得姜教授为人很和蔼,但宽严有度,他经常说,你如果想要来做这件事就一定要把它做好,要认真做,如果要混日子的话,就没必要了。“严父慈母”这样的角色转换,一天之中无时无刻都在进行。老师跟研究生相处的时间,与姜道宏的交往时间感觉比父母还要多。姜道宏也无不感慨地说:“感情自然慢慢深厚了,视学生如己出,像父母一般期望孩子一样,希望他们能学有所成,不要浪费时间。”
    姜道宏希望,培养出来的学生最基本的底线就是对社会要没有害处。“三氯氰胺它本身没有坏处,但有些懂科学的人把他用来害人就是不对的了。”其次,姜道宏希望他们是拥有健全的人格,最后才是要有本事、有能力。姜道宏鼓励学生争做第一。“中国夺金第一人是谁?许海峰,大家都知道,可是第二人呢?不知道了。”
    姜道宏经常用爱因斯坦的名言来勉励自己和学生:“人人都有同情心,人是为别人而生存的”。他获得了别人的帮助,也希望通过自己的力量去帮助周围的人。姜道宏多次无私捐助阳光家园,通过这种方式去感恩、回馈。2007年初,当得知班里的一位身患重病的学生家里出了意外,他便以院方发补助的名义悄悄资助了学生500元钱,他说,“我只是尽自己的力,因为人与人之间是有感情的。”(本文图片由姜道宏老师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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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字作者: 周晶、张静宜[学通社] 川竹[党委宣传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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