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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狮山之子】黄巧云:与土壤谈“恋爱”

[ 添加日期:2013-12-12 点击率:8262 评论数:0 条]

    2013年10月14日,这天,黄巧云衣着格外整齐,还特意系了一条领带,他早早来到学校国际学术交流中心,快步走进会议室,和工作人员一起检查会议音响、话筒、台签,他顺手捡起纸屑丢进垃圾桶,并不时和各国学者打招呼,显得特别高兴。当天,由资源与环境学院承办的第21届环境生物地球化学国际学术研讨会(ISEB)在我校举行,这是该会首次在中国召开,来自美国、德国等23个国家的80余名专家学者参加了本次学术交流。这距上次他在武汉组织举办的土壤矿物国际学术会议(ISMOM2004)已经过去了9个年头,随着国际学术声誉的不断提高,黄巧云对各种学术会议了解也越来越深入,他穿梭于各种会议,传播土壤领域的中国声音。


    “土壤布在田,能者以为富”,千百年来,土壤是人类赖以生存的物质基础。而土壤研究则是农业大学里历史最悠久的学科之一,是相关学科发展的策源地。作为最“接地气”的研究者,从华中农学院到华中农业大学,从狮山南湖到日本山口市,黄巧云从事了由陈华癸、李学垣等几代学人开创的事业,并逐步将其推向国际视野。
辗转求学路
    1964年9月,黄巧云出生在素有“民间艺术之乡”的黄梅县,祖辈世代以务农为生,兄弟姐妹四人。回想童年岁月,黄巧云说,“很普通,与60年代出生的人都一样,那时候大家都很贫穷,吃饱饭是最大的幸福”。黄巧云在村子里度过小学时光,劳动锻炼、政治活动占了小学绝大部分“课程”。他依稀记得每个月都要到砖窑“出砖”,将刚刚冷却的砖从火窑搬出,放在规定的地方。“体力活其实不要紧,年轻能扛,但最痛苦的是灰尘太大,一天下来呛得太难受。”黄巧云至今想起来还有些后怕,他很庆幸自己没有得尘肺病。黄巧云就读的中学在镇上,他每次早上5点钟起床,步行8里崎岖小路上学。黄巧云的父亲给他编织了一张竹板床,冬天寝室漏风,黄巧云不得不用绳子把棉絮和竹板床捆起来,将脚部缠紧才能入睡。他每周带一盅咸菜,就着用大铁锅蒸出来的米饭,一吃就是两年。70年代的老鼠也实在饿得慌,经常偷黄巧云的咸菜,一周的量往往不到周三就被分食光了。1980年,并未作长远人生规划的黄巧云在校长的支持下写了一篇《我要长征十万八千里》,引来不少关注,就这样“轰轰烈烈”结束了自己的高中生活。
    作为镇上为数不多的“准大学生”,黄巧云选择专业时并没有过多考虑,因为高考化学成绩92分,平时也很喜欢化学,于是他选择了华中农学院(华中农业大学前身)土壤与农业化学专业。“与土壤打交道,我并不是一开始就爱上它,而是‘先结婚后恋爱’,先进入这一领域,通过学习和与老师交流,渐渐发现了它的趣味所在,最后选择一直钻研下去”。多年的学习和积累使黄巧云对本领域的认识愈加深入,他逐渐认识到自已学科的重要意义。他这样评价土壤:“民以食为天,食以土为本。土壤是农业的基础,农业是整个国家的生命线。”在这种认识下,黄巧云开启了他的研究之旅。


    黄巧云在华中农业大学完成了完整的本硕博阶段学习并得以留校任教。1993年,学校准备推荐一批青年教师出国研修,通过申请和选拔,黄巧云获得了加拿大国际开发署资助的一个交流项目,到加拿大曼尼托巴大学(University of Manitoba)土壤系做合作研究。离开已经生活将近30年的祖国,黄巧云开始慢慢尝试外国的生活和学习。94年中国农历春节,加拿大照常上班,黄巧云和那里的中国留学生“自己放假”,买来啤酒、黄瓜、猪肉等等在家里作年夜饭,中午大家一起听新年钟声敲响。外国文化生活极为贫乏,一部《北京人在纽约》轰动了在加华人,黄巧云到处借录像带,周末连续两天看完。由于通讯不发达,与家人的联系很困难,国际长途很贵,黄巧云一个月跟家里通一次话,约好时间,家人到学校总机房等电话。由于不同的文化和生活习惯,黄巧云略感孤单,为了克服这种异国他乡的孤独,他把自已的全部精力都投入科研之中,心无旁骛做学问。


    回国之后,黄巧云在土壤与环境生物化学领域里初显身手,开展了一系列创新性研究。成果一经发表,就引起了意大利那不勒斯大学(University of Naples)农学院的高度关注,他们极力邀请黄巧云前去开展土壤酶学研究。对方研究经验丰富,实验条件良好,黄巧云欣然接受了邀请。那不勒斯大学校本部在市区,而其农学院却在一个小镇上。呆在那里半年时间里,黄巧云只遇到过1个中国人,但他并不孤寂,他把绝大部分时间花在实验室里,主要精力用于学习借鉴意大利该领域的研究思路和方法,忙碌着、充实着。黄巧云曾感慨地说,加拿大之行,绝对是他学术研究生涯最为重要的转折点。如果说加拿大的合作交流把他领进了土壤生物化学的大门,那么,意大利的这次短期访问,则使黄巧云对自已的研究方向有了全新的思考与认识。在他看来,将土壤学的研究与生物化学的研究相结合,用生物学和生物化学理论、方法和技术来解决土壤及环境问题,例如研究酶、DNA等生物分子与土壤矿物、有机物及微生物等的相互作用等,这将是土壤环境领域的前沿问题,都需要研究者去深入探讨。
    从意大利取经归来,黄巧云倍加关注本研究领域中的前沿动态和信息。这时,他在Nature(《自然》)杂志上读到了日本山口大学(Yamaguchi University)进藤晴夫教授发表的两篇文章,这两篇论文跟自已的研究领域密切相关而且又颇具份量。这让他想起了在加拿大尼托巴大学时和进藤教授的一些交往,那时进藤极力邀请黄巧云到日本山口大学去完成博士后研究,但黄巧云因为割舍不下母校的教学与研究,没有立即答应进藤教授的邀请。现在虽然已过去了好几年,但黄巧云认为,自已的研究已经起步,如果可以去日本,正好可以趁此机会,一方面了解日本在土壤生物化学研究领域的最新进展,同时也为自已今后的研究打下更加坚实的基础。于是,1998年9月,黄巧云东渡日本,来到山口大学加盟进藤实验室,开展了为期2年的博士后研究。去日本之前,黄巧云父亲身体一直不好,就在10月份,父亲在老家去世,家人为了不影响黄巧云留学,一直隐瞒,几个月后黄巧云才知道。至今回忆,黄巧云莫不感慨地说:“没有为父亲送行,我一直觉得对父亲很愧疚、很不孝”
    回国后黄巧云更多的时候是泡在资环楼5楼的实验室中,把所学内容与自身研究相结合,在土壤、环境等领域遨游。每天,他总是很早就来到实验室,直到深夜才离开。他的很多周末、节假日,甚至国庆长假也在实验室度过。黄巧云的显示器要比一般的大很多,他养成了定期浏览SCI期刊目录、查看各种文献的习惯,只要与实验内容有关的文章,就一定拿来仔细琢磨,弄个清楚;对比较具有前瞻性的文章,黄巧云更是不会轻易放过,一研究竟,方才罢休。改进新方法,探索新领域,研究新成果成了黄巧云一直追寻的事业。
    国家杰出青年科学基金这样评价黄巧云:一名具有前瞻能力的青年科学家。他站在学科前沿,战略地把握了学科发展的方向,推动了土壤化学与土壤生物学的交叉结合,成为最早建设和推进国际新兴研究方向土壤界面化学的科学家之一。
“土壤解毒专家”
    2000年9月,从加拿大曼尼托巴大学合作研究回国不久,黄巧云在《楚天都市报》的头版看到了这样一则消息,武汉城区重金属污染形势严峻,正以居民比较密集的地方为中心,呈现辐射状向外扩散。面对土壤重金属污染严重的现状,他感到自己作为一名环境科学工作者,有着义不容辞的责任。当时国家“863”计划正在进行课题申报,黄巧云便毫不犹豫的将利用生物技术来治理土壤重金属污染(全称“堆肥与重组菌联合修复重金属污染土壤的新技术”)作为自已的研究课题进行了申报,并得到了批准。


    “蔬菜长在农药瓶堆积的地方怎么能吃?”“河流旁边到处倾倒垃圾,河流都富营养化,长蓝藻了”,“重金属是土壤杀手。”2013年3月,湖北省浠水县兰溪镇盐客村,黄巧云与当地农民一同探讨农村环境保护问题。他查看该村用水泥浇筑的垃圾桶,检查用农用车改装的垃圾车,询问垃圾站投资情况,了解当地居民农村环境保护的方法。
    近年来,土壤污染问题突出,重金属致病报道屡见不鲜,农村环境保护问题逐渐引起社会强烈关注。作为今年新当选的全国政协委员,黄巧云向会议提交了《关于农村垃圾管理与环境保护》的提案,就制定可行的农村垃圾和废弃物管理措施,完善相关法律法规,提高农村环保意识,加大农村环境监管力度、增加资金投入等方面进行了详尽阐述。通过提交提案的方式让国家层面支持农村环境保护只是黄巧云将土壤研究所学回馈社会的一个缩影。长期以来,黄巧云一直尝试将土壤生物学的基础研究成果应用于实际生产生活。
    秸秆粉碎后,加上一些碱性的物料和微生物催化剂,一起施到受重金属污染的农田里,就能帮助原位固定重金属,使得农作物不再吸附重金属离子从而达到修复土壤的目的。2013年6月,应当地邀请,黄巧云和学生计划在湖北石首小河口镇一块50亩的耕地上,开始修复当地因加工钒而污染的土壤。
    此前,他们在大冶开展了长达近10年的土壤修复实验。大冶富产铜矿,耕地中镉等重金属的含量达到了中度污染以上的程度。目前,团队的实验已经可以将生菜中镉的含量从原来的0.9毫克/公斤降至0.3毫克/公斤以下。而“镉”就是被炒得沸沸扬扬的毒大米事件中的主角。
    黄巧云说,据国内同行估算,全国范围内受到重金属污染的耕地比例在10%-15%,每年遭受重金属污染的粮食达1200万吨,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达200亿元。“美丽中国”建设需要有干净的土壤,而如此艰巨复杂的工作,一个人一个团队是完成不了的,培养为生态文明建设服务的农业资源环境人才显得尤其关键。


    “担任全国政协委员后,我还会继续关注土壤污染与治理”。他曾表示,现在比原来多了一份责任和使命,土壤问题是环境问题中最基础的,作为土壤学专家,他会继续用专业知识去努力寻求解决问题的方法。
寓教于研育人才
    “师者,传道授业解惑也。”这是古人对老师职责的定义。而对于黄巧云来说,教授知识、解疑答惑只是为师者的第一步,培养学生自主学习和创新能力才是根本。
    黄巧云始终坚持站在教学第一线,目前承担着本科生“环境土壤学”、硕士生“土壤生物化学”、博士生“高级土壤学”课程的教学任务。课上,黄巧云坚持提问式、互动式的教学模式,赢得同学好评。农资1102班的朱丽同学还曾记得,黄巧云上课不但讲解土壤学的基本内容,还会交流他开会经历、国外风土人情以及自己的人生感悟,即便在理论课上他也讲解一些实验内容,让课程更加形象深动。下课时他会仔细询问同学们的家庭情况、学习进度、是否听懂。在“绿博轩”师生交流平台,黄巧云讲解了他与土壤谈“恋爱”的“秘诀”,用朴实而略微幽默的语言展示了他与土壤的点点滴滴。“黄院长好亲切”是很多资环同学对他的直接评价,没有繁文缛节,没有交流障碍,一切显得自然、默契。
    蔡鹏,这位33岁的教授、博导可谓黄巧云的得意门生,2012年他入选中组部首批青年拔尖人才支持计,2013年更是荣获首批“万人计划”学者。蔡鹏研究之路看似顺畅,但幕后少不了黄巧云的指导,在实验室,同学们把这种指导戏称为“黄氏秘诀”。从大三开始,蔡鹏开始联系黄巧云并进入实验室成了黄巧云的“准研究生”。黄巧云一面不断打磨他,一面给他提供参加国际学术交流的机会。通过参与国内外学术交流,开阔视野,获取新信息和灵感,激发他的科研兴趣和创新欲望。第一篇SCI论文,黄巧云和他反复讨论,不断要求修改,2个多月下来,他前后改了将近20遍,最后终于发表。此后蔡鹏一发不可收拾,不断在各类学术刊物上发表高质量论文。2009年,他的博士论文入选全国百篇优秀博士学位论文。


    不同于其他导师,黄巧云指导学生发表文章,从来不添加自己为通讯作者;在经费使用方面,他比较“开明”,不会过多干涉学生用度,只要有利于科研,黄巧云都支持。更重要的事,黄巧云在学术上的指导堪称“自由”,蔡鹏是一个很有想法的学生,往往有些“另类”的“奇思妙想”,黄巧云非但没有批评,而且还鼓励他用实验论证自己的想法。蔡鹏说:“黄老师给我最大的影响就是他的高尚人格魅力和宽广胸怀以及他在学术上给我的自由。”
    黄巧云在研究和教学工作中,最相信的话来自《礼记•中庸》:“博学之,审问之,慎思之,明辨之,笃行之”。这也是他的人生座右铭,也是做科研遵循的行为准则。他要求自已和学生在科研和学习中要广泛、多方面的学习,具有长远的眼光和开放的胸襟,要具有怀疑精神,有所不明就要追问到底。对学到的知识,要通过自已的思想活动来仔细考察、分析。要善于辨别甄选,去伪存真。而学到了知识,还要通过艰苦努力,最终有所落实,做到“知行合一”。
视学生如己出
    在坚持学术育人的同时,黄巧云还以慈父般的人文关怀感染并鼓励着学生们不断进取。他精心记录了实验室每个学生的生日,每到有人过生日的时候,他总会给学生订一个蛋糕,大家一起过生日,这让远离父母的学生心头泛起暖暖的热流。黄教授说,“国家培养人才不容易,我们要懂得感恩,做人要讲诚信”。平时不管谁有困难,只要他知道了,就一定会全力以赴的给予帮助。
    2005年8月,一位研究生因急性胆囊炎突然住院,并急切需要手术治疗。黄巧云获悉后,立即筹款一万元送到医院,探望病情,并嘱咐她不要担心课题的问题,专心养好身体。另一位研究生发愁本科期间的助学贷款如何偿还,黄教授知道了,什么没说,直接掏出钱来,让她先把银行的钱还上,每季度900元,整整帮她还了三年。每当学生们在生活上遇到困难时,黄巧云总是慷慨解囊,他倒也不认为这会影响自己作为老师的权威性,觉得跟学生像兄弟姐妹和同学一样挺好,甚至觉得自己做得还不够好。
他把课题组这个团队当作一个家庭,把自己定义为学生们的“家长”,他常说:“要做一个称职的导师,就应当做好‘家长’。”导师就是家长,应当做到在学术上能权威、在道德上树楷模、在科研经费上要有充足支撑,并且对研究生的指导要讲求艺术和方法。要激励为主、督促为辅,尊重学生的人格,在“松”“紧”之间寻找一个平衡点,创造和谐的学术生态。导师作为“家长”的责任,还体现在要为研究生创造工作和学习条件,包括购买必备仪器、改善工作条件,提供交流机会、推荐研究生赴国外读博等方方面面,要从细微处关心研究生的生活,帮助研究生克服面临的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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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字作者: 川竹[党委宣传部] 陈红伟[学通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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